古巴 - 全球最大的社会主义戒网中心

2019/04/30 Travel

本文收录于 旅行游记计划

在没去古巴之前,脑子里对其的印象基本就是历史书上的那几张图,切格瓦拉的贝雷帽和古巴导弹危机的那张旧照片,一个让我记住了古巴和我们一样的的社会主义国家属性,一个让我记住了古巴和佛罗里达隔海相望的地理位置。除此之外的,就是一直洗脑了我几个月的那首 Havana ooh-na-na。所以这次预留给古巴短短三天的行程目的地就自然而然选择了哈瓦那,心目中那个既浪漫又刻板的地方。

入境、机场

美国和古巴的梁子应该从苏联时期就结下了,虽然现在有所缓和,但是依然对从美国入境的游客不友好。为了以防万一,我选择了从墨西哥入境,持加拿大签证+旅游卡入境,旅游卡算做是古巴的旅游许可吧,在墨西哥机场departure就能买到,25刀一张。坎昆到哈瓦那两个小时的飞机不算长,飞机刚落地减速,机舱里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伴随着一些人的欢呼。不明情况的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才明白是古巴当地人的一个小传统,所以这个民族给我的第一印象竟然是有点小嗨,果然南美特色。说句题外话,从古巴回来半个月后,一架古巴航空在这里降落的时候发生了空难,所以每次回想起这一幕还挺难过的。哈瓦那的机场和我想象的一样破旧,刷成大红色的砖墙弥漫着天朝六七十年代的气息,没有广告,没有显示屏,走到到达大厅才有了几个单色的LED显示器。看得出来,古巴的旅游业可以说几乎是没有的,美国人由于政治原因不方便来,南美人没钱,欧洲和亚洲又离得这么远,所以政府可能也没心思把太多的钱投资在旅游上,当然哈瓦那依然是一座以旅游为主的城市,只是计划经济的限制使旅游的相关产业不好发展吧。

第一印象、网络、老爷车

出了机场才意识到一件十分十分重要的事情,没有网络!古巴作为全球最大的戒网中心,让你亲身体验没有网络的生活是到底有多么的不方便,没有游戏,没有电商,没有社交网络,没有地图。对比之下,生活在天朝强大的互联网产业支撑下的我们实在是太幸福了。其实可以理解的部分是,古巴这种计划经济体系是不能让老百姓接触外面的世界的,控制欲望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把门关上。但是这种模式同样制约了整个国家的发展,教育和科技进步迟缓,再想追赶却发现已经落后了几十年,还不如就蒙上眼睛继续做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其实谁不想追求更好的事物呢,眼不见心不烦而已了。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面对三天没网的生活还是有些没底,比如这一刻,我应该坐哪趟公交去市里?用提前下好的离线地图导航到车站,我试探性的用英语问司机是不是到哈瓦那老城的,司机貌似听懂了,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上了车。可刚过没几站,司机突然让我下车,我一看地图才刚刚走了十分之一的路,司机很着急的在说什么并用手一直往下指,全车人好像都在等我们下车,我有点不知所措,好在最后车里有个像是美国人的女生出来告诉我要从这里下去换乘另一辆车才到老城,我才搞清楚了状况。上了第二趟车的时候,站在我旁边的大爷主动告诉我在车里把包背到前面要安全一些,我表示了谢意,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公交车类似于90年代天朝的公交,人们的穿着也有点像那个年代,颜色以灰白黑为主,有些黑人也这身打扮看着莫名违和。车窗外的风景很单调,以各式各样的厂房和灰突突的住宅楼为主,夹杂着一些国营的商店,邮局,加油站等等,一瞬间有穿越回90年代的感觉。而和我们记忆里那个年代最格格不入的,就是满大街跑的老爷车了。老爷车是古巴最出名的旅游名片了,除了公共交通,哈瓦那的街上基本见不到现代车的身影,来来往往的全是各色各样年代感十足的老爷车。独立革命前的古巴并不穷,靠向美国出口烟草和旅游业经济一片繁荣,老爷车便是那个时期的记号。这些车的车况通常都很差,开不快,容易抛锚,但依旧是所有来旅游的人的必坐项目。很多车重新翻修,刷上亮眼的新漆,按上车篷,简直像进入到了罗马假日的电影世界里。大部分的车都是面向游客的,好一点的车载客环城游,差一点的车作出租车代步,价格对于当地人来说很贵,可以说保有一辆老爷车的古巴人仅仅靠拉游客就可以步入富人的行列了。

旧城、当地生活

哈瓦那的旧城区很漂亮,建筑风格和我一路过来看到的灰突突的房子完全不一样。这里有各个时期的建筑,西班牙殖民时期留下的巴洛克建筑,美国管制时期留下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因为一直维护不善显得有些破旧,但正是这种破旧显现出一种别样的孤离感,与满街的老爷车交相辉映。旧城区有两条面向游客的街道,里面大概是酒吧,餐馆,教堂,艺术品店这些旅游区常规配置,还可以去海明威写书的小酒吧点一杯莫吉托。觉得没意思所以绕到了隔壁的几条小巷上溜达,却意外地看到了当地人的真实生活景象。因为年代太久了,路边废弃的楼比较多,偶尔会有一两家商店,是国营的,长长的玻璃柜里零散的摆着商品,所有商品都只有一个种类,也没有牌子,意味着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面向本地人,所以价格特别便宜。古巴有两套货币系统,CUC是面向游客的,CUP是面向本地人的,定价策略也不一样,如果想真正体验当地人的生活,一定要去找能花CUP的地方。有时会遇到一小组民间乐队,古巴人喜欢音乐,几把木吉他和鼓就能嗨上好久,有音乐的地方就有一群人在跳舞,毕竟是南美人的种族天赋。广场上会坐着叼着的雪茄的老大爷,捧着椰子的小屁孩,还有蹲在一旁卖上网卡的青年,上午看到他们在这里蹲着扯淡,下午还在。我从他们那买了给外宾用的上网卡,小哥即使不会说英语,也十分热情的带我去外宾酒店墙角下找了好久的信号,看我打开了网页才高兴的离开。吐槽一下这个网真的超级超级慢,不过好歹有的上了。哈瓦那的猫超级多,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大量废弃的楼房正好是它们的家,感觉特别符合这座城市的慵懒气质。古巴人爱喝酒,一路走下来看到最多的商业场所就是酒吧了,而且到了晚上家家爆满。晚上的时候去海边看日落,一对对小情侣在海边就那么靠在一起坐着,在缓慢的吉他声中等待夜色降临。那一瞬间就觉得挺美好的,物资匮乏也挺好的,没网也挺好的,穷是真的穷,但我没在任何一个古巴人的脸上看到不满和焦虑,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人生的极致追求了。

Airbnb、中国餐馆

我们住的Airbnb是在新城区,所谓新城区,就是当年有钱的贵族建别墅的地方,别墅依然很漂亮,只是好多都破旧的不成样子了。我们住的这家的主人是个中年妇女,两层别墅,一个人生活,外加一个管家。房子里装修得特别精致,许多老物件都透露着欧式的贵族气息。我们到的时候她正在阳台上和管家闲聊,目测是不用工作的,只靠Airbnb在哈瓦那就足以维持很高标准的生活了,因为有这种资源还能找到这种渠道的人似乎还不多。主人很热情,虽然我俩交流全靠谷歌翻译,但是还是给我们讲了好多攻略,应该也接待过不少游客了,说完就又去阳台看风景了。隐隐觉得资源的不平衡会是古巴改革开发进程的阻碍,谁不想这么轻易的过好日子啊。安好脚后出去觅食时,竟然发现了一家写着中文的饺子馆,在这种地方发现中国餐馆可不太容易,赶紧进去一探究竟。服务员一看是中国人,回去叫老板娘出来点菜了,这一开口,一口浓浓的家乡味就出来了,这也太亲切了吧!老板娘是个沈阳人!唠了会嗑才知道,是有人介绍才来这开饭店的,成本低,两口子也没啥牵挂,说来就来了,俩人一句西班牙语都不会说,雇了两个小孩当服务员,给的钱相比一般百姓算多的了,交流靠手势。我说,这人生地不熟的,说来就来?老板娘撇下一句:“东北人虎嘛!哈哈哈哈哈哈!”。老板娘做的饺子还挺好吃的,吃着吃着来了两个中国留学生,也聊了会儿。哈瓦那大学是个不错的大学,医学特别好,学费也便宜,大概一年5W人民币,但是选择来这里留学的国人不算多,一个是小语种障碍,主要原因还是没网,提到上网这俩学生就各种唉声叹气,说每次有人回国都要带一硬盘的电视剧回来。我觉得没有网络还是限制很大吧,真正想学习是不可能离开网络资源的,但是没有那么多诱惑,对学语言还是挺有好处的。第二天去哈瓦那大学的时候,和一个当地的学生聊了一会儿,他介绍说大学里的课程还是挺丰富的,大部分学科都有,医学尤其厉害,学校会有局域网,里面有一些教育资源。日常生活就很佛系了,没什么娱乐项目,和我们习惯的生活方式反差很大,两年一直这么无聊,是我的话可能不会选择来这里读书吧。

骑行、古巴小哥

第二天的行程是Airbnb里找的环城的自行车骑行,如果有人去哈瓦那,我会极力极力推荐这个项目,骑行简直是了解这个城市最好的方式。三个年轻人是这个项目的组织者,英语都十分流利,领队的小哥说是看美剧学的。每到一个主要景点,领队都会带大家下车逛一圈并仔细讲解。我们走过了河边的林荫公园,老旧的工业区,新兴的富人区,印有卡斯特罗和切格瓦拉头像的革命广场,世界第二大的国家公墓,哈瓦那大学,旧城区和海边等等地方。领队小哥对每个人的十分照顾,避雨的时候看见卖酥饼的老奶奶会给每个人都买一个吃,骑行结束还带大家去了一家当地特别地道的果汁店,所有水果任意组合,请大家喝到饱!不得不说现切的水果榨汁加冰沙实在是太好喝了,至今忘不了那杯蜂蜜薄荷柠檬汁的味道!还巨便宜,后来快要走的时候还特意跑回来喝了一次。值得提的是,骑行路上老妈不小心摔倒了,膝盖留了好多血,小哥中途带大家去了一趟他家里,拿了消毒水和药棉绷带给我们,车队的人也都没有抱怨,都来关心老妈的伤势,我能做的也只有一直感谢大家,心里还挺暖的。老妈也挺坚强的,打上绷带继续骑,一点不拖泥带水,不愧是我妈哈哈哈。后来又路过那个骑行组织的时候,看到了另一个领队小哥在修车,上去打了招呼,这小哥是个话痨,结果又聊了好久,也从小哥嘴里听到了一个古巴当地人的对他们国家的真实想法。古巴大部分的人还是为国家工作的,计划经济在转型,但是很慢,大部分人一个月只能挣20到40美元,靠国家的各种补贴过日子,房子也都是分配的。但是国家是鼓励自主创业的,小哥就是一个例子,他的项目是得到了政府支持的,所以只要你有能力做,政府一定会支持。小哥对政府很满意,认为政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人民着想的,且在不断的改变,人民幸福度很高。但我从一个外人的角度,首先看到的确实是这个国家物质的匮乏,穷,生活的不方便,而且之前提到的资源不平等是很大的问题,有别墅的人租Airbnb,有老爷车的人载客,像小哥这样会英语的人有机会做旅游业,他们一天就可以挣到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这种不平等难免会产生嫉妒,最终转为对政府的不满,何谈幸福生活?而且经济的落后导致国家不敢彻底对外开放,也就享受不到现今世界的科技红利。我问了小哥一个问题,你就不想买一辆好车开吗?小哥说不想,他说自己的对物质的追求欲望特别低,他现在很有钱,但是依旧喜欢每天在这里修修车,带其他国家的人了解古巴,获取精神满足,而且无论是工人,商人还是政客都是这样的。小哥说自己也去过墨西哥,充斥着毒品和暴力,相比之下古巴简直是天堂。我内心OS是你挑个墨西哥比。。。没有几个正常国家比墨西哥差的吧。我依然觉得欲望是建立在眼界之上的吧,当你了解的更多了,自然而然想要的也就更多了,而再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但是了解更多会不会让人幸福感提升呢?恐怕不好说。如果只追求满足感,不了解可能反而是件好事。毕竟从数据上看,古巴现在的民众满意度确实很高,且有着99.9%的识字率,犯罪率极低,人们不会为衣食住行和教育发愁,人类发展指数也挺高。古巴政府还是一直有着一个共产主义的梦想吧。这个东西,没法评判,但和小哥聊天还是挺愉快的,南美人的热情真的没话说。

最后

用世外桃源来形容古巴真的十分贴切,独有的社会形态和民风民俗,隔壁就是毒贩满地的墨西哥,和逍遥自在的佛罗里达,却都一点不受沾染。作为一个旅游目的地,除了景色以外的方方面面都很吸引人。这是一个值得用很长时间了解的国家,三天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南海岸的巴拉德罗还没有去,以后有机会可能会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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